十年

2011年上海浦东机场,我关上我的诺基亚E72,拿着飞往芝加哥的机票走向候机厅,耳机里播放着Stereophonics的Mr. Writer,那时我还在用ipod touch听音乐。

一晃十年过去了,无键盘智能机占据市场,独立摇滚风潮散去,取而代之的是RAP和电子乐。时至今日,我所属于的这一代人的流行已经几乎完全被下一代的喜好所取代,互联网充斥着我看不懂的句子和梗,每每想到此我都会感慨时间流逝得实在是太快了。

有段时间我沉溺在city pop和lofi蒸汽波里,一种狂热的怀旧包围了我,我甚至会为自己还未出生时候的事物落泪,比如大桥纯子的这张黑胶封面,2012年我第一次去世贸遗址的时候,新大楼已经开工建设了。

我怀疑几乎没有人能理解这种感受,我不仅仅在为已经逝去的东西而难过,更为我自己丧失了可以安然处之的存身之处而难过。我并不总是像现在这样是一个沉默寡言,眉头紧锁冷漠且事不关己的人,促成这一切的是我过去的经历这当然没错,但每当我想要多多少少变回曾经的自己的时候,世界告诉我,一切都变了,物是人非,你不可能从头来过,因为一切前提基础都不复存在了。于是我问我自己:那我到底该变成什么样呢? 摆在我面前的可能性还有哪些? 我会对由此产生的结果而感到满意吗?

很有可能的结果是,不,我不会满意,我曾经期望得更多,直到今天我还在渴望着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冒险,期望着自己可以变成一个很酷且很自主的人。直到现在我还在朝这些奇怪的方向努力着,假如有一天现实告诉我,我必须得妥协,否则便不能在这世界上继续生存下去,我可能也会告诉它去吃屎。会导致这一切的不是因为我的性格有多极端,不,而是人对于看似唾手可得却从未曾实现的东西的固执。

仔细想一想,十年时间就这么轻易地从指缝间溜走了,在这十年里,一切开始时的期望和快乐都逐渐因为我自己的过失又或者是他人的有意无意被消灭掉了,现在你告诉我我要接受这种绝望和无趣,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活成一个“正常”的“社会人”,那我只能很抱歉的说,可能到80岁的时候我都还会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就算代价是孤独,大概这就是我的命运吧。